每一天的日常从早餐开始,在白洋淀尤其是安新县城,街头的小吃是很多人早餐的奢侈的记忆。后来,这种早餐店从县城扩展到乡村,延申到大街小巷,也逐渐成为一种产业,富裕了不怕辛苦、服务乡民的摊主。
早餐的标配多少年来没什么变化,火烧和包子就是后来才有的,各种粥也不在其列。前者是饭店里的主餐,后者是每家每户都自有的,标配的早餐除了油条豆浆豆腐脑,还有最奢侈的就是炸糕,这算是比别的地方高配的餐品了。
天津卫刘姓的耳朵眼儿炸糕是著名的小吃,多少年来从那个小胡同走向了全国各地,白洋淀是早年通向天津的水路码头,想必白洋淀早餐里的炸糕也与耳朵眼儿炸糕有着历史的渊源。
一碗豆腐脑、两根油条、几根咸菜,坐在临街的小桌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慢慢地边吃边与店主聊天,了解那早已陈旧的新闻,难得一种心身双畅的感觉。如果只为了吃,好多人就直接买回家,店主也就不厌其烦的一一打点到顾客的满意。
去小店买早餐只是偶尔的事,或者家里来了亲戚朋友吃点儿不一样的,聊表待客的热情和真诚。除了衣食无忧的老人们,可以经常到小店吃早餐以外,大多时候还是为了给孩子打打牙祭解解馋,所以那时的早餐店每天没有那么忙乎。
炸糕必须是现炸的才脆生、好吃,开始是用面包红糖纯甜口的,显得非常的珍贵,一般人家是舍不得吃的。由于下细,早餐店也只是准备好少量的面和红糖,有买主现包现炸现卖,以免造成浪费。
能吃上一顿油条豆腐脑就算很满足的享受了,炸糕更是破天荒时尝尝罢了,没有吃饱的时候。吃得越少,往往越让人回味,越觉得好吃,总也吃不够、吃不腻。后来就有用白糖做馅儿的了,白的也好红的也罢,甜的食物本来就紧缺。
甜味是人们生活中的一种奢求,除了国营的商店里有水果糖块卖,富裕的人家也只能用点糖精,或放在粥里、或放在水里喝个甜味。红糖白糖只能是坐月子的妇女才能吃到,可那是何等的需要,限量版的东西别人就不用想了。
过年过节的给孩子们分糖块,高兴的简直都忘了北。艰难的孩子舍不得吃,藏着掖着省着解馋,着急的孩子分几块就吃几块,等吃完了就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吃。为这,大孩子总打弟弟妹妹的主意,想方设法占点便宜,于是争争吵吵、打打闹闹、哭哭啼啼的事时有发生。
小学的一个同学,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,家里的条件很好,算是先富起来的人家,平时就和奶奶在家生活。一次跟着他到家吃饭,看见他拿一个小瓶子往粥里倒了点什么,还问他奶奶:放佐料了吗?后来才知道他们用的就是糖精,当时我羡慕的无可无不可的。
不光那个时候喜欢甜的炸糕,就是现在大多数人也喜欢甜食,尤其女士和老人、小孩子。只是随着人们需求的变化,慢慢的纯糖馅儿也兼有豆沙和蔬菜的了,糖的摄入还是有所节制。但炸糕还没有因为甜有退出早餐配置的迹象,仍然是早餐店里的主要甜点。
一个00后的孩子在外寄宿上学,每到休息日的早晨总要到村里的早餐店吃炸糕。炸糕的老奶奶一番嘘寒问暖,一边不等点餐就端来刚出锅的炸糕,小姑娘吃着炸糕甜在嘴里暖在心里。她说喜欢炸糕,更喜欢老奶奶那质朴、敦厚的为人和亲情。
炸糕的热也和糖不易凉有关,吃起来温暖粘腻、软糯香甜,格外的舒爽。特别是油炸的食品,一般都要趁热吃最好,而除了一些凉拌菜用到白糖以外,由冰糖红糖制成的甜品就非热食不足味道了。看来,小小的炸糕还是很有讲究。
光甜和热不是炸糕的本质调性,人们最爱的是甜和热簇拥着的香脆,这才是炸糕诱人的灵魂。香脆的本味是甜和热与高温油炸相互作用的结果,三者缺一不可,不然的话油条也可以当炸糕吃了。
炸糕的面必须开水冲和,否则就不会有表面金黄麻糙的质感,更不会有一咬就酥脆的口感。炸制过程中要经常翻动,使其内外上下受热均匀,还要掌握好火候,避免炸糊。火候的掌握主要看颜色,炸制金黄就恰到好处。
因为香、甜、粘、热集于一身,炸糕有时会反腻,胃口不好的还会反酸。白洋淀人自有吃出来的经验,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,那就是吃炸糕喝豆浆。炸糕和豆浆虽都属酸性食物,但搭配起来吃既不腻也不反胃,炸糕真是吃出了学问。
炸糕还有一种寓意,越吃越高,长得高、站得高、升得高、芝麻开花节节高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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