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驴倒霉了。
平白无故平地刮起一场全民吃驴运动,“驴肉老酒”、“驴肉蒸饺”等特色店,天天高朋满座。那生意好得嗷嗷叫!
难怪,驴肉是好吃。“天上龙肉,地上驴肉”吗?天上龙咱是没口福了,那驴还不得让咱们吃好了呀?驴肉、驴筋、驴腩、驴板肠。。。。。统统的米西,连那个驴传宗接代的那个什么人们都没放过。很有点“宁肯错杀三千,决不放过一个”的意思。
可有一样,我绝对不吃,就是汤驴肉,那种肉上带驴皮的那种。
美味当前,畏葸不前当然事出有因。
以前听过一个内行的朋友讲述汤驴肉的制作过程:选正值花季的驴,在地上挖一个深坑,在坑上铺上一块木板,木板凿有4个可以放下驴脚的洞,把驴脚插入洞中。驴身上盖上麻袋,用开水浇到活驴身上,一点点把全身的驴毛都烫脱掉,驴肉半熟,才杀。据说,这样处置的驴肉才鲜嫩好吃。这个方法一直在北方沿袭,清代才子纪晓岚、袁枚都曾专门撰文记述过这种方法。
看见带皮的驴肉,不自觉地就会想起那可怜的驴。驴在烫得将死没死的弥留之际,动弹不得,嘴被笼头箍住,叫不出声;但两眼怒突,惨不忍睹。你说,这肉吃肚子里能受用?起码也得讲点驴道主义吧?
“君子远庖厨,闻其声不忍食其肉”。还是老祖宗英明!
多年前,我参加一个评选美食之类的事,有朋友请饭,不说吃什么,保持神秘感,告诉早点到。到酒店门前,人没齐。有意思的是门前拴着一头小鹿,瞪着一双清澈大眼睛看着我,我赶紧去拔草喂它。我这人特别喜欢小动物,逗了小鹿半天,人家拉我进去,我还真恋恋不舍的。到吃饭时,感觉有点不对,菜一上来都服务生都跟献宝似,很大声、很骄傲地介绍“炒鹿肝”、“烧鹿尾”、“烤鹿肉”。。。。。还来了一道鹿血酒,主人端着腥红的血酒,客气地说:“大伙多吃些,鲜鹿肉不容易呀”。我纳闷“怎么个鲜法?”“你现在吃的,不就是你刚才逗得那个鹿吗!”当时,我翻江倒海般的一阵恶心,我以惊人的毅力控制才没吐桌上。。。。。
莎士比亚曾说“食欲是人类心中的一头恶狼”。让我扫兴的是人类心中的恶狼忒多,成群结伙的。活吃猴脑、炸活鱼、更离谱的是“三叫”,听说道菜在广东价格不菲,碟中有10只粉嘟嘟的小东西,即刚生下来的活老鼠。吃法是:顾客用筷子夹住小老鼠,小老鼠“吱”的一声;再往酱碟里蘸,小老鼠又“吱”了一声;再送入口中一咬,小老鼠又“吱”了一声。这就是所谓的“三叫”。比这更上一层楼还有------吃人!在广东经商的个别人,将&34;当作&34;,悉心搜求和品尝。他们花三四千元人民币,就能够吃到一盅用六七个月大的婴儿炖成的&34;。据说,几个月大的婴儿,加入巴戟、党参、当归、杞子、姜片,加入鸡肉、排骨,炖八小时。据说很能补气、养血。
我都不敢再往下说了。
神农氏尝了百草,改变了茹毛饮血的习惯,那时人就为了这张嘴活着,吃啥不吃啥那是没法了。今天,丰衣足食,生活都那么斑斓了。怎么也得“知荣辱”呀?我们的吃,太需要一点慈悲、一点同情、一点怜悯了。
餐桌前一坐,什么应该是我们的食物,什么不该是我们的食物?真是个首要问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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