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蓝加上纯白是粉蓝色，柠檬黄加上玫瑰红是藤黄色，朱红加上少量黑色是咖色……
今天，我们对色彩的调和并不陌生。调和色彩是绘画中常用的手法，调出适合的颜色本身就是一种能力，调和能增加色彩的丰富性，为画面带来更多可能。
然而，在19世纪，有一个艺术流派却坚持用原色作画，并为画面带来与众不同的效果，为绘画带来了一场技法的探索。
图 |1890·西涅克《费内翁肖像》 | 现藏于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
01科学说：要原色，不要调色？19世纪后期，美国物理学家鲁德（Ogden Rood）在其著作《现代色彩学》中记录下一个实验：准备两个能够转动的圆盘，在其中一个圆盘上涂上并列的两种色彩，在另一个圆盘上，则把两种色彩调和成混合色涂上。
接着，再转动两个圆盘，于是观众就看到了——两种并列色彩自然地造成一种混合的感觉，而且映入眼帘的色彩十分灿烂、强烈，远超过经过调和的混合色。
图 |1880·鲁德《现代色彩学》节选
这个实验使人相信：与其在调色板上把颜色调匀，不如直接把纯粹的原色排列在画面上，让观众的眼睛自行去获得混合的色彩效果。
新印象主义就是基于这个科学实验而诞生。“新印象”是紧随印象派之后形成的流派，它继承了印象派对光和色彩的探索，但新印象派最主要的原则是依据科学，用最新的光学、科学试验原理来指导艺术实践。
图 |1890·修拉《晚上的碎石路》习作
画家西涅克（Paul Signac）热情地跟朋友修拉（Georges Seurat）分享了鲁德的光学研究，并提出纯色的优越性。于是，两位艺术家一起投身到这场色彩实验当中。
他们不用混合色作画，而是将色彩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圆点，然后用小圆点进行点彩。从一定距离看去，并列的无数小圆点，在视网膜上造成了所寻求的调色效果。由于新印象派这种独特的作画方式，他们也被称作“点彩主义”、“点彩派”。
图 |1886-1887·西涅克《餐室》 | 现藏于荷兰库勒-慕勒博物馆
图 |1889-1890·修拉《擦粉的女人》 | 现藏于英国考陶尔德美术馆
02人眼的魔术：彩点世界修拉是点彩派的重要人物，他花费了很大的精力，设计了一套注重色彩分析的“点彩主义”绘画体系：依据光学原理，将纯粹的色彩用小圆点的形式，彼此相邻地排列在画布上，以求得比混合色更高亮度的灿烂色彩。
图 |修拉作品局部
这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画画方式，从修拉的代表作——也是点彩派的代表作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可以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其独特性。
图 |1884 - 1886·修拉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 | 现藏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
这一幅中产阶级的休闲图像长3米、宽2米有余，整幅画由五至六百万个直径约5毫米的色点组成，修拉耗时两年才完成——那一年他年仅26岁，凭借这件作品在第8次印象派展览上一鸣惊人，向所有人展示了这一种全新的绘画方法。
图 |1884 - 1886·修拉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彩点细节 | 现藏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
和印象派一样，修拉描绘了巴黎中产阶级的休闲时光：阳光、帆船、水景、草地、撑着阳伞的女人和奔跑的小女孩……但不同于印象派的是，画面中的形象并没有融化在色彩和笔触之中，如圆柱般的人物轮廓依然十分清晰。
图 |1884 - 1886·修拉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局部 | 现藏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
修拉运用了各种黄金比例，以数学般的精确来安排远近的人物，并把他们放入富有韵律感的、几何分割的空间里，光线、空气、人和风景都被固定在这个严谨的构图之中。
图 |1884 - 1886·修拉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局部 | 现藏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
为了完成这件作品，修拉绘制了30余幅习作、400余幅素描草稿和色彩小稿，从习作中，我们能看出“点彩”方法论的一步一步成型。从一开始接近印象派的大笔触色块，到色块逐渐缩小成彩点，再到完成后的平滑感和稳固感。
图 |1884 - 1886·修拉《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》部分习作的“渐进”
修拉用精确的点彩方式，既创造了平面感的图样，又显示了空间的深度，画面独具一格——仿佛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，人物与人物之间也有着奇特的疏离感，整体呈现出一种精致、持久、庄重而又疏离于现实的感觉。
图 |1887-1888·修拉《马戏团杂耍》 | 现藏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
在印象派的“瞬间”之后，以修拉为代表的新印象派开始追求“稳固、持久”的画面，希望用科学的方式，把印象主义所描绘的日常生活的瞬间固定下来，使画面呈现出永恒的宁静美。
由此，创造出了“点彩”这样一种全新的绘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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